深沉幽靓 精致优雅(一)

------ 首都博物馆藏古代青花瓷器之特色

　　古代瓷器是首都博物馆藏品中数量多、品类丰富的一类，其中又以青花瓷的收藏最引人注目。青花是我国古代瓷器品类中最为重要的一类，以深沉幽靓、精致优雅而著称，元、明、清三代是其发展、鼎盛的时期，影响深远。首都博物馆的青花瓷器以官窑为代表，在时代上、造型上、纹饰上以及学术价值上有着明显的自身特色。

　　首先，从时代上看，首都博物馆所藏青花器物跨越了元、明、清三代，尤其是明、清两代的藏品除空白期（明代正统、景泰、天顺三朝）器物较少以外，其它时期的在少数。对于青花瓷的创烧年代，学术界尚无定论，但普遍认为元代是青花瓷发展的一个重要阶段，由于遗存物较少因而更为世人所看重。首都博物馆收藏有元代青花瓷十数件之多，而且大多数为出土器物，年代界定比较可靠，受到了研究者的重视，令世人瞩目。凤首扁壶、缠枝花卉纹盏托、鸳鸯戏水纹玉壶春瓶都是极为典型的元代青花标准器。明代是青花瓷大发展的时期。首都博物馆所藏明代青花器物贯穿了从洪武到崇祯的十四个朝代，其中能够明确断定为官窑标准器的有宣德、成化、正德、嘉靖、隆庆、万历时期的作品。在所有明代青花器物中，以明早期（永乐、宣德）与中晚期（嘉靖、万历）的器物最有代表性，数量大，品类多，造型多多样，纹饰丰富。如永乐时的缠枝花卉纹鸡心碗、缠枝莲纹罐，成化的卧足碗等都是典型的器物。清代的青花器物从顺治到宣统每一个朝代的作品在首都博物馆都有收藏，数量也十分丰富。而最能代表水平的当属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的器物。从中国陶瓷发展史来看，从乾隆以后陶瓷业随着社会经济的衰退也是每况愈下，制瓷质量逐渐减退，青花瓷亦是如此，但并不是说就再没有精品出现。在首都博物馆的藏品中，如嘉庆缠枝莲托八宝纹执壶、道光云龙纹盖碗和御窑厂图桌面、光绪缠枝莲纹盘等器物就是瓷业衰退时期青花瓷器的作品，并没有让人们觉得它们有哪一点不及前朝。

　　其次，从器物造型上看，首都博物馆所藏青花器物可以说是多种多样、丰富多彩，特别是一些别致的器型殊属难得。元代器物的造型有瓶、碗、盘、执壶、觚、盏、托和高足碗等不同种类。凤首扁壶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件作品。此壶壶身为圆形扁体，小口，浅圈足，一侧有流，一侧有柄；令人称道的是壶流被匠人塑造成了凤鸟的头部，壶柄被塑成了凤的尾部，凤头上，凤尾卷曲，刻画生动，粗犷中不乏细腻，将一件静止的器物赋予了生命的动感。蕉叶纹觚小巧别致，模仿古代青铜器觚的造型而又有变化。鸳鸯戏水纹玉壶春瓶廊线分明，线条刚健有力，很好地衬托出瓶体的挺拔与秀美。明代器物的造型以瓶、碗、盘、罐为主，而在每一种具体造型上又能多种变化，如瓶有梅瓶、双耳瓶、葫芦等类，罐有盖罐、瓜棱形罐、将军罐等，碗则有鸡心碗、卧足碗、宫碗、诸葛碗等不同种类。此外还有豆、笔架、渣斗、方盒、佛像等造型。梅瓶的造型一般为小口、短颈、丰肩、束腰，首都博物馆藏有永乐、宣德、正德、嘉靖、万历时期的作品，其中又以永乐时的最有代表性，造型圆润、浑厚，线条柔缓，整体稳重大方。盘是常见的器物，而永乐、宣德时期的大盘则是后世所少见的。如永乐葡萄纹花口大盘口径有四十五厘米，而宣德花果纹大盘口径达五十七点五厘米，是首都博物馆所藏明代青花盘中最大的一件。口部的变化是器物造型重要的一个部分，尤其是盘、碗、瓶类器物往往在这方面多有发挥。如宣德灵芝纹石榴形尊口部张开如石榴的形状，万历梵文纹盘构思巧妙，整体形状像一朵盛开的莲花，颇有韵味。清代器物的造型种类与明代近似，具体造型在明代的基础上又有新的增加，如瓶类增加了橄榄瓶、贯耳方瓶、蒜头瓶、赏瓶，壶类增加了执壶、双耳扁壶等，碗出现了盖碗，盘则有了高足盘，此外还有大花觚、笔筒、烛台等。

　　再者，从纹饰内容上看，首都博物馆所藏青花器物在不同时代有不同的特点。元代器物纹饰内容以动、植物为主，主要纹饰有松、竹、梅、莲花、菊花、牡丹、龙、凤、鸳鸯等；次要纹饰主要有蕉叶纹、变形莲瓣纺、卷草纹等；从首都博物馆所藏元代青花瓷来看，还未见有以人物为纹饰的器物。元代器物纹饰一般都布满器身，层层围列，但又安排得当，主次分明，密而不乱，满而不挤，浑然天成，绘画手法粗放自然。主要纹饰常常是装饰在盘、碗、匜的内部中心和瓶、罐、壶的腹部，次要纹饰则围绕主要纹饰展开分布。如鸳鸯戏水纹玉壶春瓶所绘纹饰达七层之多，从上至下依次为缠枝牡丹、锦地纹、荷塘鸳鸯戏水纹、卷草纹、变形莲瓣纹、莲瓣纹，其中以鸳鸯嬉游于莲花盛开的水塘中为主要纹饰；整体构图严谨，绘画工细，层次分明，主题突出，是元代器物中的代表作品。再如凤首扁壶全器以凤为主要纹饰，作为流的凤头与作为柄的凤尾是独立于壶体之外的立体纹饰，凤身纷于壶腹上，三位一体构成完整图案，同时配以牡丹、回纹等次要纹饰，整体构图巧妙，纹饰布局疏密得当。同时也有例外的情况，如元大都出土的构竹梅纹花口盘的纹饰就只有一幅图案，松、竹。梅围绕盘心呈环状排列，构图疏朗、简洁，与其它纹饰繁密的器物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别具一格。

　　明代器物纹饰的内容则较元代大大增多，题材更为丰富，特别是从明代中期开始人物故事图案出现。在纹饰构图上改变了元代繁复满密、层次多的布局方式，层次明显减少，图案疏朗，主要纹饰更为突出，所占比例大大超过次要纹饰。纹饰内容主要有物纹以花卉为主，有莲花、菊花、牡丹、灵芝、宝相花、石榴、枇杷、葡萄、梅等，其中又可 分为缠枝花与折枝花两大类。如宣德花果纹大盘，内壁中心为一棵柿子枝，累累果实挂满枝头，盘内壁一周为折枝莲花、牡丹、月季、芙蓉花、外壁为十八朵缠枝月季花；整体构图很满，但在分布上却十分疏朗，体现了此时的装饰特点。动物纹主要有龙、凤、狮、鹤、鱼、鹿及各种瑞兽，其中尤以龙出现的频率为高。龙纹是皇家的象征，因此这些饰有龙纹的器物无为官窑器；龙的形态也是多种多样，有云龙、穿花龙、升龙、降龙、团龙、侧面龙、正面龙等不同样式。如正德穿花纹盘盘心为一龙，盘内壁与外壁各有两条沿逆时针方向互相追逐的龙，全器内外共绘五条龙穿行于缠枝莲花中，极富动感。人物纹有八仙。婴戏及各种故事，或拜寿，或访友，或观景，或作战，内容十分丰富。如嘉靖人物故事图大盖罐，在腹部用四组开光分别描绘出以《还乡》、《送别》、《游戏》、《晨景》为主题的故事图案，手法娴熟表现出较浓的生活气息。其它类纹饰主要是指仅作为边饰起辅助装饰效果的纹饰，如变形莲瓣纹、锦地纹、回纹等。

　　明代纹饰在风格上较元代工细，而较清代又随意自然些；清代的纹饰则十分细腻工丽，图案化的趋明显。内容以植物、动物、人物、山水风景为多见。不论是动物、植物还是人物、山水都不乏佳构，尤其是人物山水题材的表现更是登峰造极。康熙朝的青花器物在色泽上有着鲜明的特色，总体说来就是青翠艳丽，蓝色莹澈透亮，浓淡分明，层次多，因而有了《青花五彩》的美称。这一点可以从人物大盖罐和山水人物纹罐中体会到。从雍正以后，纹饰内容以动物、植物为主，人物纹减少。在运用动物、植物为主，植物作为纹饰时，往往选用有明确吉祥寓意的图案。如以牡丹代表宝贵，以桃代表长寿，以石榴代表多子，以蝙蝠代表有福，寄托了人们向往、富贵、长寿、幸福的愿望。这些动物、植物不再是单纯的装饰图案，而是成为被赋予了某种特殊含义的符号，具有了双重意义。随着吉祥图案的大量运用，纹饰图案化的趋势逐渐明显，这就使得器物纹饰显得拘谨、呆板、缺少了活力与自然之气，装饰性浓厚。

　　从学术研究价值上看，首都博物馆所藏青花器物有它特殊的意义，特别是北京地区出土的器物有它特殊的意义，特别是北京地区出土的器物对青花瓷的断代及北京地区物质文化的发展提供了可靠的实物资料。这些青花器物本身的存在，就是古代物质文化发展水平的具体反映。元大都出土的青花器物是十分珍贵的标准器，对鉴别同类器物是很好的参考资料。不同时期各类墓葬器物的不同，可以考知当时的等级制度及相关的政治制度。

　　总之，首都博物馆庋藏的大量青花器物无论从艺术欣赏角度还是从历史研究角度，都是弥足珍贵的古代文物。它不仅让我们感受到中国古代陶瓷文化的独特内涵，同时也能为当代的陶瓷工艺提供有益的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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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收藏家2000.8总46期）